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情孽上江山文学网

发布时间:2019-07-13 14:49:59

大雨滂沱。  鲍春琴挽了半截裤腿,手里抱了一大抱割牛草,背上还背了一大背筐的新柴,快步向大队的场部跑着,脚下踏出一大片一大片的水花,溅在雪白的小腿上留下一串绵密的水珠。她今天没有带伞,所以只能快步赶着,希望能在天黑前将新柴送到场部,因为这里毕竟与场部还有一段距离。  她跑着跑着,感觉雨下得小些了,便也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。忽然她的目光被路旁一个灰蓝的物体吸引住了。随着脚步的走近她看清了那是一个穿蓝色工作服的男人,正抱膝坐在屋檐下避雨,身体因为寒冷而瑟瑟发抖。他剃了一个光头,看起来像是刚从“号子”里出来。鲍春琴没有停,径直从他面前走了过去。这一段时间政治运动很剧烈,她怕在不经意间将自己牵扯进去。自己上有老下有小,到时可不是闹着玩的。  正当她与那人擦肩而过时,她忽然听到那人用熟悉的低沉语调喊了一声:“小琴。”鲍春琴吓了一跳,这样的声音,只有记忆中的他才有,而他—不是说三年前在东北抬木头的时候被砸死了么?她努力地转过头,迎向那个人的脸—那是一张经历过沧桑和磨难的脸,上面有数条深浅不一的皱纹。它们仿佛就是一条条沟壑,承载了过去几十年中主人的生命之重。然而这一张脸却和记忆中的他怎么也对不上号,在她的记忆中,他是高大伟岸的,英俊挺拔的,率真的脸上时不时流露出一股羞涩的笑容,甚至清澈的眸子中还有一些对幸福生活的渴望。她顿了一顿,对他说:“你认错人了。”  那男子忽然很神经地跳了起来,一把抓住鲍春琴白嫩的手腕:“我没有认错!你是小琴。你家住在前山跑马川,川口家就是你家。家的旁边有一棵大柳树。树上有一窝燕子,叽叽喳喳—”那男子只顾说得高兴,却全然没有看到鲍春琴瞪大眼睛看着那只粗笨的大手,猛地一抽。那男子此时方才一怔,像是意识到了什么,缓缓松开了手,用力地搓着:“抱歉—可能我真是认错人了。”鲍春琴不满地挽了挽袖子,回头望了一眼—幸好是雨天,没有人。她害怕再遇到这样的疯子,赶快加紧步伐走了。  那名男子却是没有动。当看清昔日的恋人如此决绝地甩开自己,如同甩开一件用旧用破的迷彩服时,有两道泪水终于从他眼角流了出来。天空温柔地流着眼泪,似乎是陪他一同哭泣。自己有多长时间没有这样哭过了?当别人强迫他在几万人的大会上作检讨,罚他做“喷气式”时,他没有流过泪;当别人用皮带将他捆在树上,逼他背“老三篇”,勒令他喝下他们的尿水时,他没有哭过;当党组织无情地将他从那个神圣的队伍中驱逐出去,让他度过长达一年多的铁窗生涯时,他还是没有哭过。而今天,自己仅仅因为她就要不顾一切地流泪?当年的那份坚强都哪里去了?她现在也应该有一个幸福的家庭,孩子也应该有六七岁了吧?她如果有丈夫,有子女,那我还为什么要想她?  然而不管他如何挖空心思地安慰自己,内心中赖以支撑的那一点点信念已经在欲望的侵蚀下轰然倒塌。他回忆起那些逝去的岁月,一幕幕如同“样板戏”里清晰的镜头。那是怎样的一副柔和,甜蜜的画面呀。借着雨水的冲刷,她的思绪也被吹到了很久以前—  月儿弯弯,云彩像白莲花一样洁白。已是午夜的这个时候,黄泥铺就的土路旁边,一个高大的稻草堆下面,。此时正有一男一女坐着喁喁细语。女的对男的说:“大福哥,我家里的母鸡这个月下了六十个蛋。”男的说:“好啊,这些钱够你换二十斤粮食的了。”女的道:“换什么粮食呀,我妈说要卖了给我置备嫁妆。”男的脸上一喜,问道:“这么说你妈是同意咱俩的婚事了?”女的含羞不语,半晌方轻轻地点点头。  两个人许久都不再说话,听着夜色中青蛙在远处的水塘中长一声短一声地鼓噪,看着月光皎洁地将银光撒向大地。可两人心中都被一种幸福的喜悦所包裹着,在夜的笼罩中两人彼此紧紧地依偎,品味着爱情的甜蜜。  女的忽然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男的:“大福哥。”“嗯,我听着呢。”“你—你爱我么?”男的一下子激动起来,指着头顶的月光发誓道:“上苍作证,我周大福对鲍春琴的感情就像这明晃晃的月光,千古不渝!”  女的一把把男的拉了下来:“快坐下来吧,叫别人看见了多不好。”可她脸上却泛起了红晕,眼中也是喜悦非常,显然已在爱河中完全陶醉了。待男的重又在她身边坐下来,她又轻轻地问道:“你说,咱们该要几个孩子呢?”  男的怔了一怔,觉得这个问题颇难作答,便说道:“这事你说了算,还是你决定吧。”女的轻轻地在男的肩膀上拍了一下:“傻话,我一个人怎么能—”  男的也笑了,说:“那就要一儿一女吧。儿子随我姓,姓周,女儿随你姓,姓鲍。儿子呢,就叫周小福。女儿呢,就叫鲍小琴。你看怎么样?”  女的掩嘴吃吃笑了起来。男的不解,问道:“你笑什么?”女的道:“你起得名还挺有意思。如果有两个儿子两个女儿呢?”男的道:“两个儿子,就不能叫小福了,那就一个叫石头,一个叫铁锁吧,这样的名叫着方便,将来上学也方便老师记。”女的立刻反驳道:“不中哩,这名字不好听。”可她显然也想不出更为好听的名字,一时也沉吟无语。  男的忽然对女的道:“哎,你妈没说什么时候让咱两结婚?”  女的扑哧一声笑了:“你急什么呀。现在才收了麦子,家家都忙着呢。怎么也得等到枣红圈的时候吧。”  “七月十五枣红圈,八月十五枣落杆,现在才五月(注:为农历),还要两个多月呢。”男的有些懊丧。  “嗨,两个月还不快么,两年你都熬过来了,还在乎这两个月么?”  男的一想也有道理,便说道:“唉,琴妹,我都欢喜糊涂了,真是巴不得一下子就枣红了啊。”  见月已行至中天,女的站了起来:“大福哥,咱们回去吧。再晚了我妈该说了。”男的道:“那就回去吧。明天干活还得早起呢。”  两个人谁都没有想到,一场灾难悄悄向他们袭来—  骄阳似火,人们的热情也像火。  在这个一年中炎热的季节,七大队的队员们正展开了一场场争夺红旗的比赛。这是大队书记为了鼓励人们多为大队做贡献,想出来的办法。他将全大队中几百号老中青、妇女儿童、体弱病残均匀地分成了三组。每组每天干活的数量和质量将成为评比标准,名自然得到红旗。但为了保住这红旗的荣誉,已得到红旗的小组自然加倍努力捍卫荣誉,而排名靠后的小组也颇不甘心,憋着劲要把光环夺回来。就这样你追我赶,每天的田地都是一番热火朝天的景象。  周大福被分在了一小组,鲍春琴则被分在了二小组。两人虽是未婚夫妻,却站到了两支竞争队伍中去。周大福在队伍中属于突击手行列,因为年轻力壮干起活来又快又稳,对二小组造成了很大威胁。甚至由于他一个人的原因,使得红旗一直驻扎在一小组,一小组成了红旗不倒的典范。  二小组的组长黑皮,见拼命苦干也敌不过一小组,心中暗暗着急。他想,咱二小组虽然落后,也绝不能天天不得红旗。他瞄上了周大福,就等着周大福哪天不上工夺个红旗回来。可周大福身体倍儿棒,吃得饱睡的香,干起活来如同一头壮牛,也没哪天不上班。黑皮着急得很,于是亲自出马找到周大福,让他休息个两三天班。可周大福不干。黑皮这时也不怎么听说了周大福和鲍春琴的关系,于是给鲍春琴下了任务:“务必要让周大福去休息一天!”  鲍春琴觉得这事儿是应该这么做,于是向周大福求情。未婚妻的话周大福自然听,于是两人商定在周日的那天,周大福装病不去上工,让二小组也得个红旗。  周大福话虽然说了,可实际上要做到并不容易。周日这天早上,他早早地就醒过来了,虽然他想借着机会多睡一会儿,可庄稼人勤快,天一亮便没了睡头,他只好磨磨蹭蹭地起来了,转来转去也不知该做些什么,一个大活人在巴掌大的地方憋得难受,不觉便溜溜达达地走了出来。  按理说周大福既然装病,就应该老老实实地呆在家里,就是不呆在家里,他也应该找个偏远的地方,可他千不该万不该居然溜达到了大队的地上。这一来,他可惨啦。  原来大队上面的乡革委会有个民兵连长,叫潘香亭,他的叔叔就是乡革委会的主任。这小子仗着叔叔的权势,很有点“老子天下”的意思,谁都不放在眼里。他偏偏还有个习惯,喜好有事没事下去“视察视察”,听听下面人的吹捧。那个大队长见了他都是毕恭毕敬,点头哈腰的,他也就从这点头哈腰当中得到了极大满足。  说也奇怪,这潘香亭自从一次见过鲍春琴以后,就再也忘不了她了。说句实话,自己长到二十七八岁,看着自己叔叔的面子,也有不少媒人上门来提亲。可那些姑娘不是太肥就是太瘦,或者长得坑坑洼洼,总之没一个看得过眼的。鲍春琴就不同了:她一张椭圆的鹅蛋脸上,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,内中两颗乌溜溜的眼珠流光生辉,顾盼嫣然,令人一见之下顿生怜爱之心。潘香亭见过她以后,就立即托叔叔向鲍春琴父母求婚,哪知却被婉拒。他从侧旁一打听,才知道鲍春琴早已芳心另许,看上了周大福啦。潘香亭气得牙痒痒的,可周大福在大队中干的正红,他也没有资格拿人把柄,只是经常找机会去他们那个大队去转转,远远地看上一眼鲍春琴,偷偷咽下两口唾沫而已。  周大福“生病”的这一天,潘香亭无巧不巧正好到大队里来转悠。他看着上地的人们脸上洋溢着单纯而满足的笑容,新翻起的土地散发着柔和的褐色光泽和清新的香气,不禁大为兴奋,于是也跑到二小组的责任田里象征性地挖了几锹,准备借机跟鲍春琴套套近乎。他还没等开口,鲍春琴已冷冷地道:“我干活不长眼,可得小心些。”潘香亭凑上前去,小心地陪着笑道:“琴妹—”  他正自澹着脸皮等待美人的垂青,忽见鲍春琴握的铁锹柄弹了上来,正中他的下颌。这一下好不沉重,只打得他眼冒金星,半天反不过劲来。他指着鲍春琴道:“你,你—”可是却骂不出来什么。是啊,人家先前已提醒过你,现在打着你也是白打。潘香亭是又爱又恨,站在那儿走也不是留也不是,尴尬不已。  正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跃入他的眼帘。他仔细一瞧:嘿,那不是周大福么?他是一小组的,跑到二小组这边来干什么?更奇怪的是他竟然背着手在那里闲逛,他怎么不干活?  他怎么不干活?这个想法在潘香亭脑中只一转,忽然和远去的鲍春琴的背影连在一起了。对呀,我可以借此机会将他打倒,那鲍春琴不就是我的了么?  想到此处,刚才被鲍春琴打的那一下子似乎也不疼了,他心里甚至还微微有些甜蜜,身上瞬间充满了无穷的精神和活力。他猛地跳了起来,冲闷头干活的大家喊道:“大伙儿快看,周大福怎么上这边来了?”  其实很多人已经看到了周大福,大家虽然心中奇怪,可都不想多管闲事,也就没谁多嘴。但是经过潘香亭这么一嚷嚷,大家全都瞅着周大福啦。潘香亭在这时大声地质问周大福道:“周大福,你怎么不去干活,想要对抗无产阶级农业大生产么?”  周大福一下子被问懵了。他和潘香亭无怨无仇,平时见个面多打个招呼,哪里冒犯他了?他是不知道鲍春琴的事,要是知道了他也不该趁着这时候过来了!他想了半天才想起自己原来是请过病假的,于是支支吾吾地道:“我,我生病了!”农村人不善撒谎,更何况周大福自认为是共产党员,思想上一定要先进,党章上一条就是“对党忠诚老实”,他时刻以党员的标准要求约束自己,因此话一出口脸立刻就红了。  潘香亭却是不依不饶:“生病?你生的什么病?”周大福哪里见过这阵势,此时话都连不成个儿了:“我害疟疾了—”“疟疾?疟疾有这样闲庭信步溜达的么?你有医院开的证明么?嘿嘿,周大福,你不想干活就说一声,何必用这种偷偷摸摸的手段呢?”  潘香亭这一手可谓既阴且毒,他不仅用言语挤兑住了周大福,还狠狠地咬了他一口,言中之意已是十分明了了。  周大福一张圆脸气的通红:“潘香亭,你个狗娘养的,竟敢污蔑我!”  周大福根本不是潘香亭的对手,仅仅从这一句话上优劣已判。他若是心平气和地编造一个理由,在众多乡里乡亲的支持下,未使不能够过关;但这时他竟然张口骂人,别说那些原本就对他怀有嫉妒之心的人,就是那些和他关系不错的人,听的都是暗暗摇头。就连已经走出老远的鲍春琴都在心里暗骂了一句:“这个憨货!”她熟知周大福的脾气,知道潘香亭再煽风点火周大福非得上去跟他拼个你死我活不可。他叔叔是说一不二的人物,找惹了他能有什么好果子吃!她也顾不上众目睽睽,就在众人异样的目光中拉过了两眼通红的周大福。  周大福虽然很生气,可见了未婚妻过来,火气也消了一大半。鲍春琴就半拖半拽地将周大福劝了回去。  本来,鲍春琴若是在这个时候不出场,潘香亭的火气还没这么大。此时见她如此略脱俗迹的拉住周大福的胳膊,整个心里就像弄倒了一罐子陈年老醋,从嘴里直往外泛酸水儿。再想想刚才鲍春琴给他的那么一下子,他心口的怒火又熊熊地燃烧起来。  可他却没有表现出来。多年跟随叔叔混场面,也长了不少见识,哪能像周大福那种草包一样憋不住话,就会吼粗话动刀子。他脑子里有的是智慧,有了智慧就谁也不怕,害怕到嘴的鸭子飞了不成!   共 14330 字 3 页 首页123下一页尾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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